下雪了。風把雪兒一瓣一瓣地撲向窗前,在這個偌大的房間中自成了一道風景。
看著窗外的高樓大廈,一矗矗銀鐵色的建築像極了一顆顆高大的令人望而生畏的子彈。我被這些子彈囚禁在無人問津的世界裏,也只能透過窗望望外面的世界是否亦有雷同的地方或者人,好讓我們互相認識一下,讓彼此的世界不致於太過孤單。
我夢想的屋子裏居然是如此的孤單與寂靜,偶爾來了些不平靜亦是風兒可憐我孤單,於是自編自導地把手上的雪一隻一隻地送入我的眼簾內,這生也該沒了遺憾了。
我看身後有一棵長年累月放在角落的假樹,它見證了屋的主人在這裡的生活日常,應是千篇一律如它──聖誕節裏就掛紅穿綠,頭頂帶上金星,一副熱鬧的樣子。春天的氣息裏,就該換上了一身新衣裝,所有吉利的還是帶著紅字利是的都往上面擠,至於頭頂是換了哪個頭銜,主人也不理了。日子如常,春去秋來,大抵甚麼事都不需要太多管了。
樹的斜對面放了一部電視,每天的節目都應該是一樣。電視正播著重重覆覆的喜劇節目時,下面的永遠都有一個正火花四濺的電壁爐,火光的電子效果很好,至少在寒意侵襲的季節裏,它都能被賦予了故事,像是賣火柴的女孩那樣總能慰藉一點人心。電壁爐的右邊是一條很長的樓梯,那條樓梯通往了我可以睡的寢室。
這是很開揚的寢室,只有一張床,但已經夠了。有時候,我被過於寧靜的世界嚇醒,總能用餘光掃到窗外的世界,會不自覺問這世界是否這樣風雪依舊。
我喜歡這樣的屋子。漫天的風雪,我躲在自己的世界不會去張望這個很大很大的家中。有時要睡了,忘記了關燈,也會忘記了熄掉音樂。有時身體也懶得動了,就讓光在這空間中長照著,與那個電壁爐的火好一個互相輝映。音樂忘記熄了也是好事,吵的音樂與靜的音樂在這會令人望穿秋水的空間中亂竄,它能與外面漫天風雪的聲音剛好作伴,一場場的協奏曲總不致於令人生悶。
我還是喜歡這樣的屋子,一個被囚禁似的屋子,靈魂無處安放卻好像已經被所有命運安置好了。這裡有音樂、這裡也有火光、這裡更有可以偶爾望到外邊世界的窗,這生都該於願足矣了吧?我用餘光再掃了一眼角落,那棵樹依然四季如春,身上的燈紅酒綠也未曾卸下像極了我,懶得再動了,就讓它這樣吧。